2008年3月2日 星期日

色戒 -- 2007

最近每到月底都無法遠行,必須在住處待命,怕公司的傻瓜 SAP 系統又笨到了,這幾天趁機到百視達租了《色戒》這部片回來看,終於我也有機會插嘴談一下關於這部片的心得了!

先談一下幾件題外話,我很喜歡看西洋老片,最近台灣有人將 30~50 年代的西洋經典名片依照演員、導演、原著等包裝分類低價出售,又花了我一大票錢,還買到了傳說中的《波坦金戰艦》、《國家的誕生》、《生死之間》、《藍天使》、《擦鞋童》以及我已經談過的《火山邊緣之戀》、《大幻影》、《日落大道》等這些「專家」口中的名片,看了幾十部片後觀察到歐美人的房間有一個特色是「不裝大燈」,只靠檯燈或床燈。在黑白片的時代,如果導演想要在這樣的房間取景,成功的呈現他理想的景,讓觀眾看出黑白片的立體層次,光線的運用是一門大學問,光線的強弱、方向、搭配等等就成為一門電影裡不可忽略的學問了。我認為 Hitchcock 的黑白電影堪稱是光線運用的範本,像上面這張《蝴蝶夢》(Rebecca)裡的劇照,明顯看出用光線亮暗來襯出左邊管家的強勢和右邊 Joan Fontaine 的恐懼。

進入彩色片時代後,景的色調更可以彌補部份光線的效應,例如《教父》系列的電影不管在光線和基色的運用都稱得上是典範,呈現一種別的電影沒有的質感。除了基色和光線之外,近年《刺激 1995》、《搶救雷恩大兵》、《來自硫磺島的信》用帶有黃綠灰色的濾鏡來取景,呈現出「近似黑白片的彩色片」來對應故事的年代,除了顏色、光線之外又找到了一樣操作因素。

過去我一直在想「華語片比起西片少了什麼?」,我的答案是:對於取景、光線、基色的運用搭配遠遠不如西片,現在打開國片台,看到 80 年代的國片和港片總覺得畫面水準和電視近似,少了一份美感,即使劇情吸引人,但就是沒有《教父》、《四海兄弟》那種質感。張藝謀的話,攝影師出身的他取景是華語片裡的 No.1,即使被批評劇情和內容空洞,但是他的電影畫面總是能呈現那種其他華語片沒有的美感。直到喝洋墨水的李安出現,他漸漸成為最會運用取景、光線、顏色這三大因素的華人導演。多年前的《喜宴》還是靠劇情,《臥虎藏龍》和今天要提的《色戒》在已經漸漸可以看到西片的水準了。待過中國大陸才能體會《臥虎藏龍》和《色戒》基色的運用,《臥虎藏龍》是中國二級城市獨有的古瓦墨綠色,《色戒》則是上海外灘和蘇州河畔的咖啡褐色。

Google 一查可以看到上千筆的《色戒》影評,我也不需要重複太多了,我認為《色戒》是一個非常棒的故事,一群類似現在的憤青因為戲場上的一句「中國不能亡」而高估自己,想「為國做事」,將原先劇團裡對政治最冷漠的湯唯送上火線,沒受過專業訓練的 20 歲出頭女孩卻隨身帶著毒藥以「性」為工具去為一個她從未觸摸的「領袖、主義、國家」做事,最後她這個信念不夠堅定的間諜動了真情,那麼感性的一瞬間一句話也終止了自己和朋友的生命。

缺點是這麼好的故事編寫出來的劇本,然而全片進行 1/3 後,攝影機只能無條件跟著湯唯走,全場觀眾唯一的焦點就是「暗殺易先生能成功嗎?」,除了台灣特產超緩慢的對白,開個玩笑,所以還搞了幾場貨真價實的做愛來耗時間,劇本讓人感到有點薄弱,為什麼?

我個人看法是一個好的劇本應該不是只有說故事給觀眾聽,還要讓觀眾花腦筋思考,這方面的佼佼者是 Billy Wilder (1906~2002) 編導的每一部電影,Billy Wilder 的劇本特色是他會明確的描述片中每一個重要演員的特徵,用對白,用橋段,用文字,用暗喻都可以,能成功的塑造更多演員的個性,就能給劇本更多修飾,或是創造出第二主題。例如片中庹宗華飾演的「重慶份子」他滿口「忠於主義、忠於領袖、忠於國家」,說要送王佳芝去英國卻轉手把王佳芝的信燒了,這樣不到一分鐘就讓觀眾把這個「重慶份子」的個性完全摸熟了。

然而其他如曾經嫖妓的梁潤生,胖胖的麥先生,想出國的賴秀金,多話的易太太陳沖,前半部作了簡短人性描述後,卻全部 Standby 不再涉及後半段的故事。

就以大家熟悉的《刺激 1995》為例,這部片就成功的塑造多名配角的個性,除了主軸 Tim Robbins 的逃獄計畫,還有典獄長的黑錢、出獄卻自殺的老人 Hatlen、不識字的 Tommy、兇殘獄卒 Hadley 的下場還有 Morgan Freeman 的結局,多個主題搭配來引導 Tim Robbins 故事的前進。

至於各方喜歡討論的床戲,嗯!我唯一的心得是梁朝偉確實很了解女人的敏感處,這也是老男人和男學生的不同,難怪會讓湯唯說「像毒蛇一樣鑽進女人心裡」,甚至動了真情。

另外這部片被我抓到一個 bug,喜歡看電影的湯唯在上海看的是 Cary Grant 演的《深閨疑雲》(Suspicion),這是一部 1941 年的片,不久之後易先生即將受到重用也就是汪精衛成立南京政府卻是 1940 年 3 月,這個差距或許我們乾脆忽略掉,或許汪成立一年後易先生才受用,但是她之前在廣州看的卻是 1942 年的《北非諜影》(Casablanca)?這就有點唬爛了。


4 則留言:

Nastradamus 提到...

我在學校上課的時候,老師也多次提到希區考克對於光線的利用。
我記得上課看的範例是火車怪客,
有一段男主角與殺手站在欄杆下對話的場景。

DLowe 提到...

老師提 Hitchcock ?

有這麼好的課? "火車怪客" 那個男主角一砲而紅, 後來卻早逝

Nastradamus 提到...

是呀,我大四的時候,
而且明明是政治系的課,
結果老師經常講電影,
因為他留學的時候除了念政治還順便念了電影。

DLowe 提到...

社會組的教授就有這好處

回想以前自然組的 ..... 唉 !

像以前我的指導教授
他生活的一切就是比論文
一出校園
大概不會搭公車也不知道誰是張小燕

他的博士班生把我們打壘球都視為罪惡

扯遠了